POON CHAU NAM v. YIM SIU CHEUNG t/a YAT CHEUNG AIRCONDITIONING & ELECTRIC CO
冷氣散工焊接碎片傷左眼 終審法院裁定臨時受僱亦屬僱員 僱主須負僱員補償責任
【導語】
終審法院於2007年3月13日就一宗涉及散工僱傭身份的僱員補償案件頒下判決，一致裁定上訴得直（案件編號：FACV 14/2006，原審DCEC 410/2003；引用號：(2007) 10 HKCFAR 156）。冷氣安裝散工潘秋南於2002年9月在銅鑼灣廣場一期安裝冷氣期間，焊接棒突然碎裂，碎片擊中其左眼，喪失三成視力。原審法官及上訴庭先後以其屬「自僱人士」、雙方缺乏互相提供及接受工作的義務為由，駁回其僱員補償申索。終審法院指出，下級法院在「互相義務」問題上錯誤理解法律——散工只要為僱主行業或業務目的而受僱，即屬《僱員補償條例》下的僱員，最終撤銷原審及上訴庭決定，判工人勝訴，並發還區域法院評定補償金額。
【案件背景】
上訴人潘秋南（Poon Chau Nam）以「按需要臨時受僱」（casual as required）形式，為答辯人嚴兆祥（Yim Siu Cheung）經營的「日昌冷氣電業公司」（Yat Cheung Airconditioning & Electric Co）從事冷氣安裝工作。2002年9月18日，潘於銅鑼灣廣場一期安裝冷氣，焊接冷氣部件時焊接棒突然碎裂，碎片擊中其左眼，導致喪失該眼三成視力、賺取收入能力減少四成半。潘其後向區域法院提出僱員補償申索（DCEC 410/2003）。
原審法官於2005年2月8日駁回申索，理由包括：雙方沒有互相提供及接受工作的義務、潘自行安排強積金（MPF）作為自僱人士，以及潘同時為不同公司打工，法官認為有關安排與僱傭關係不符。上訴庭（胡國興副庭長、楊振權及袁家寧法官）於2005年11月4日維持原判，案件遂上訴至終審法院。
【爭議焦點】
本案的核心爭議是：以「按需要臨時受僱」形式工作的散工，在工作期間受傷，是否屬於《僱員補償條例》（第282章）第2(1)條定義下的「僱員」，從而可向僱主索償。具體涉及三個法律問題：一、散工是否符合條例的「僱員」定義；二、「缺乏互相提供及接受工作的義務」是否必然排除僱傭關係；三、工人自行以自僱人士身份安排MPF，對其僱員身份有何影響。
【法庭裁決】
終審法院（首席法官李國能、陳沛傑及李義常任法官、莫禮遜及Scott of Foscote勳爵非常任法官）一致裁定上訴得直。李義法官（Ribeiro PJ）於主理判詞中指：
第一，條例第2(1)條的「僱員」定義以服務合約（contract of service）為基礎，其但書(b)僅將「屬臨時性質、且非為僱主行業或業務目的而受僱」的人排除在「僱員」定義之外。換言之，散工只要是為僱主行業或業務目的而受僱，即屬條例涵蓋的「僱員」，此點早在Lee Ting Sang v Chung Chi-Keung一案已獲確認。
第二，下級法院在法律上犯錯，將「缺乏互相提供及接受工作的義務」視為與僱傭關係不相容。法庭指出必須區分「傘形合約」（umbrella/global contract）與「具體受僱安排」（specific engagement）：缺乏互相義務只排除涵蓋持續關係的傘形合約，但每次具體受僱工作仍可構成服務合約。上訴人意外發生時正受僱為答辯人安裝冷氣，該具體受僱安排本身已可構成僱傭合約。
第三，關於Cheng Yuen v The Royal Hong Kong Golf Club一案，李義法官指下級法院錯誤解讀該案。樞密院多數意見在該案僅裁定球會與球僮之間根本不存在任何合約（球會僅屬收取費用並保證支付的介紹人角色），並非認為散工不能成為僱員；Lord Slynn更明確承認，球僮每次獲聘為個別球手服務，均可構成獨立僱傭合約。
第四，潘自行安排MPF、自稱自僱，並無決定性。法庭援引Ferguson v Dawson及Chan Kwok Kin v Mok Kwan Hing指，僱傭關係須按客觀事實釐定，工人的自我標籤沒有重要證據價值；僱主亦不能透過契約形式安排，逃避作為僱主的法定責任。
第五，散工同時為多個僱主工作並不影響其僱員身份——散工本質上就是哪裡有工便往哪裡去，條例第11(7)條更明文處理僱員同時擁有多份僱傭合約的情況。
【裁決結果】
終審法院一致裁定上訴得直，撤銷原審法官及上訴庭的決定，判上訴人勝訴，並將案件發還區域法院評定補償金額。訟費方面，法庭頒下暫准命令：答辯人須支付上訴人於終審法院及下級法院的訟費；上訴人自己的訟費則按《法律援助條例》評定。終審法院同時澄清，本案判決不影響散工於《強積金計劃條例》（第485章）下的地位，該條例對散工另有規定。
【案件啟示】
本案是《僱員補償條例》下散工保障的重要里程碑，確立三大原則：一、散工（casual worker）只要為僱主行業或業務目的而受僱，即屬條例下的「僱員」，享有僱員補償保障；二、「缺乏互相提供及接受工作的義務」只影響持續性的傘形合約，不影響具體受僱工作的僱傭性質；三、工人被標籤為「自僱」或自行安排MPF，不能令僱主免除僱員補償責任。對經常以散工形式聘請工人的冷氣、建築及裝修等行業而言，僱主須注意為此類工人購買僱員補償保險，否則一旦發生工傷，仍須承擔法定補償責任。
終審法院於2007年3月13日就一宗涉及散工僱傭身份的僱員補償案件頒下判決，一致裁定上訴得直（案件編號：FACV 14/2006，原審DCEC 410/2003；引用號：(2007) 10 HKCFAR 156）。冷氣安裝散工潘秋南於2002年9月在銅鑼灣廣場一期安裝冷氣期間，焊接棒突然碎裂，碎片擊中其左眼，喪失三成視力。原審法官及上訴庭先後以其屬「自僱人士」、雙方缺乏互相提供及接受工作的義務為由，駁回其僱員補償申索。終審法院指出，下級法院在「互相義務」問題上錯誤理解法律——散工只要為僱主行業或業務目的而受僱，即屬《僱員補償條例》下的僱員，最終撤銷原審及上訴庭決定，判工人勝訴，並發還區域法院評定補償金額。
【案件背景】
上訴人潘秋南（Poon Chau Nam）以「按需要臨時受僱」（casual as required）形式，為答辯人嚴兆祥（Yim Siu Cheung）經營的「日昌冷氣電業公司」（Yat Cheung Airconditioning & Electric Co）從事冷氣安裝工作。2002年9月18日，潘於銅鑼灣廣場一期安裝冷氣，焊接冷氣部件時焊接棒突然碎裂，碎片擊中其左眼，導致喪失該眼三成視力、賺取收入能力減少四成半。潘其後向區域法院提出僱員補償申索（DCEC 410/2003）。
原審法官於2005年2月8日駁回申索，理由包括：雙方沒有互相提供及接受工作的義務、潘自行安排強積金（MPF）作為自僱人士，以及潘同時為不同公司打工，法官認為有關安排與僱傭關係不符。上訴庭（胡國興副庭長、楊振權及袁家寧法官）於2005年11月4日維持原判，案件遂上訴至終審法院。
【爭議焦點】
本案的核心爭議是：以「按需要臨時受僱」形式工作的散工，在工作期間受傷，是否屬於《僱員補償條例》（第282章）第2(1)條定義下的「僱員」，從而可向僱主索償。具體涉及三個法律問題：一、散工是否符合條例的「僱員」定義；二、「缺乏互相提供及接受工作的義務」是否必然排除僱傭關係；三、工人自行以自僱人士身份安排MPF，對其僱員身份有何影響。
【法庭裁決】
終審法院（首席法官李國能、陳沛傑及李義常任法官、莫禮遜及Scott of Foscote勳爵非常任法官）一致裁定上訴得直。李義法官（Ribeiro PJ）於主理判詞中指：
第一，條例第2(1)條的「僱員」定義以服務合約（contract of service）為基礎，其但書(b)僅將「屬臨時性質、且非為僱主行業或業務目的而受僱」的人排除在「僱員」定義之外。換言之，散工只要是為僱主行業或業務目的而受僱，即屬條例涵蓋的「僱員」，此點早在Lee Ting Sang v Chung Chi-Keung一案已獲確認。
第二，下級法院在法律上犯錯，將「缺乏互相提供及接受工作的義務」視為與僱傭關係不相容。法庭指出必須區分「傘形合約」（umbrella/global contract）與「具體受僱安排」（specific engagement）：缺乏互相義務只排除涵蓋持續關係的傘形合約，但每次具體受僱工作仍可構成服務合約。上訴人意外發生時正受僱為答辯人安裝冷氣，該具體受僱安排本身已可構成僱傭合約。
第三，關於Cheng Yuen v The Royal Hong Kong Golf Club一案，李義法官指下級法院錯誤解讀該案。樞密院多數意見在該案僅裁定球會與球僮之間根本不存在任何合約（球會僅屬收取費用並保證支付的介紹人角色），並非認為散工不能成為僱員；Lord Slynn更明確承認，球僮每次獲聘為個別球手服務，均可構成獨立僱傭合約。
第四，潘自行安排MPF、自稱自僱，並無決定性。法庭援引Ferguson v Dawson及Chan Kwok Kin v Mok Kwan Hing指，僱傭關係須按客觀事實釐定，工人的自我標籤沒有重要證據價值；僱主亦不能透過契約形式安排，逃避作為僱主的法定責任。
第五，散工同時為多個僱主工作並不影響其僱員身份——散工本質上就是哪裡有工便往哪裡去，條例第11(7)條更明文處理僱員同時擁有多份僱傭合約的情況。
【裁決結果】
終審法院一致裁定上訴得直，撤銷原審法官及上訴庭的決定，判上訴人勝訴，並將案件發還區域法院評定補償金額。訟費方面，法庭頒下暫准命令：答辯人須支付上訴人於終審法院及下級法院的訟費；上訴人自己的訟費則按《法律援助條例》評定。終審法院同時澄清，本案判決不影響散工於《強積金計劃條例》（第485章）下的地位，該條例對散工另有規定。
【案件啟示】
本案是《僱員補償條例》下散工保障的重要里程碑，確立三大原則：一、散工（casual worker）只要為僱主行業或業務目的而受僱，即屬條例下的「僱員」，享有僱員補償保障；二、「缺乏互相提供及接受工作的義務」只影響持續性的傘形合約，不影響具體受僱工作的僱傭性質；三、工人被標籤為「自僱」或自行安排MPF，不能令僱主免除僱員補償責任。對經常以散工形式聘請工人的冷氣、建築及裝修等行業而言，僱主須注意為此類工人購買僱員補償保險，否則一旦發生工傷，仍須承擔法定補償責任。